喜歡在睡前整理一天所有對話。

今天哪些話回得漂亮極了，哪些是精神恍惚，沒梗又硬要回的狗臭屁？

哪些是槍林彈雨攻擊下，不知所措顯現出的兵荒馬亂？

其實如果怎樣回應會更得體？對某件事是否展現出過度在乎的情緒？

 

好跟不好，在一天的結束做個清算，重新洗牌。

有些純粹單向的留言，也會在這時候沉澱，思考。

人生不能Replay，想這些，既已發生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不過，或許這是能讓腦殘的我快速自省的好習慣，

也或許，我只是因為改不掉這個習慣而賦予這個習慣一個神聖的意義。

 

世界是紛擾的，直言不諱是有條件的。

試著做一天完全的自己看看，試著告訴所有人你心裡真正想的：

試著告訴你的老闆：

他嘴巴臭又愛亂噴口水應酬飯局可不可以他媽的別老是找你坐他旁邊？

試著告訴你那個永遠只會抱怨的晚娘臉洽北北女友：

交往幾年你對她愈來越倒胃口，再這麼囂張跋扈下去，

辦公室新來的萌系正妹要是願意在某個夜黑風高的夜晚，

躺在汽車旅館讓你解開她的奶罩，撕扯掉她淫蕩的丁字褲，

你一定馬上回家大聲對那隻該死的虎霸母咆哮：

去妳TMD的名牌包，去妳TMD的情人節法式大餐！

去妳他媽的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好什麼都要亂機歪！

 

我想，除了＂生活大爆炸＂裡 ，

那個被塑造出來的物理天才生活白痴Sheldon (題外話這部戲我喜歡到翻10幾圈)，

誰真的有勇氣，或條件，在現實生活中完全放任自己的任性？

一般沒有社交障礙的人都會了解一個道理，

自己一時的任性得到解放，暢快的同時，有人的心會因此受傷。

然後因為那個受傷，導致自己無法全身而退，最後兩敗俱傷。

那是煙硝，是烽火，是核子武器，是一場場生靈塗炭。

以人類喜歡記恨的這個特性來看，毀滅性幾乎是永久的。

正常能避免的情況下，沒有人喜歡刻意引發戰爭。

 

Well，當然也有例外，

有人就會在朋友分享的甜點照片下留言說：你吃的東西好像大便喔！

或在別人嘔心瀝血完成後新發表的小說下面留：你是精神分裂症喔寫這種東西？

恕我駑鈍，我真的體會不出這種＂直言＂的深度跟具體意義為何？

這種直言者往往是長期的侵蝕者，他們侵蝕的是別人快樂的靈魂。

可怕的是，對於侵蝕週遭朋友快樂的靈魂這件事他們根本渾然不覺，

也就是即使你暗示或甚至明說 (對他們來說暗示通常是不可能聽得懂的)，

所以你會選擇一個良辰吉日，

禮貌客氣且＂直接＂的告訴他：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說話？

換來的是他認為你真他媽龜毛難搞，

或從鼻子哼出一句：你他媽雞腸狗肚有夠小氣！

 

邏輯不同，是全世界最遙遠的距離。

於是你知道這世界上存在一種人，

他們講跟你一樣的話，但是你們之間永遠無法透過言語溝通。

 

所以說，＂直言＂是需要伴隨條件的。

最基本的條件就是它需要＂見過世面＂到一個圓潤成熟的地步。

你不一定要讀很多書，不一定要去過很多地方，書讀得多又白目的人更加可怕！

但是你要有一顆柔軟的心去體會了解跟你不同的世界正在發生的事，

不要急著對未知做粗淺的評判，不懂就別講話，只需要觀看，

白目的人之所以惹人厭就是因為他們往往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以為地球繞著他轉，例如他們會說：

你不要在部落格講這種話，我的小孩會來看哦！

血氣方剛一點的格主會直接回：我他媽求求你叫你的小孩不要來好嗎，

你他媽貴姓啊？跟我媽是好朋友還怎樣？

老子在自己地盤講不講什麼話還需要你來規定就對了？

 

當然，大部分的人都不會血氣方剛，所以白目者犯行後往往能逍遙法外。

爽歪歪的繼續在自我中心指揮地球繞自己轉，

麻醉在他們的模式才是統一標準的情境裡。

 

人跟人透過種種方式認識後，一段關係潛在的危機便開始萌芽。

透過觀察，我們會用自認為合理的條件，為對方設定一種行為情境模式，

對方也會用自以為的了解，設定一套屬於你的。

剛開始的不熟悉，會讓彼此試圖用一種無言的默契掩蓋深度不夠的親密，

沉醉在不用說出口你一定能知道的默契假象裡。

這就是我心中的你，你可以開得起我認為你一定開得起的玩笑，

你大方又善良，你幽默且尺度寬廣，你是我設定中的那個你，

我認為合理的你就應該接受。

 

人的被奴役性很奇妙，一開始我們也都樂意扮演對方想要看見的角色：

恩，我知道我都懂你的玩笑沒有惡意，對，我很幽默，沒錯，我應該是大方的。

直到……最後對方因為自己誤以為的熟悉，踩了太多次安全底線，

直到你發現，你不想也沒有義務要扮演他手中的肯尼或芭比，

而忘記當初自己也扮演得很 Happy。

 

＂設定＂這個行為本身是合理的。

你總要大概整理出一個人的輪廓特質，才知道如何繼續互動，

不合理的部分是每個人社會條件背景不同，觀測的結論就會有差異。

我能警惕自己的只有一件事：

無論多熟，都不要用自己的角度套入別人的人生角色！

我是我他是他，他有他的悲歡，我有我的離合，

這世界最沒營養最狗血的肥皂劇就是跟別人說：＂假如我是你....＂。

 

我這樣做很快樂不見得他需要接受這種論點，

同樣的別人也無權認為我的歡喜憂傷都必須建立在他架構的天秤上。

人性絕對是矛盾的，喜歡隔岸觀火，又討厭自己這樣的本質。

有時我幾乎覺得膚淺一點真的會活得比較快樂，

因為他們不懂這種精神極致的暴力帶來的是怎樣一場災難，

他們不大需要思考，每天開心的吃飯大便，毫不察覺自己造成的混亂，

但是當然，我也無權用自己這種想法去裁定這樣活著就叫做很快樂，

因為，我不是他，或者應該這樣說，我膚淺的點，不在這裡。

 

應對，引申的是一段關係的延展。

認知隨著熟悉的深度而有微調，甲跟乙說的同一句話，

因為彼此關係深度不同，在心裡引發的效應會很不一樣。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天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這陣子不合拍就閃遠一點，站遠一點看就能重新聚焦當初欣賞他的那個點。

人們總忘了給親密的關係保留一點該有的空間，

過度飽和的親密，高壓的張力一爆開，跟5000萬噸黃色炸藥一樣危險。

某人跟我，在我的設定裡是要好的，所以某些不合理我應該要忍受。

覺得自己在忍受這一點才是危險的，它代表負面能量的累積。

犧牲往往不如表面設想的那樣偉大，有時只是極其小我的私慾，

顯示一種對未知目的，巨大貪婪的渴望。

如果你一直認為你在某段關係裡不斷的在犧牲或忍耐，

有一天你就會在對方沒有達到你隱藏在心裡某個無言，小小的要求，而爆發。

你會認為我為你做這麼多，你居然如此對我；而對方只會以為你是個神經病。

我常常覺得很奇怪就是，過了青春期的成人身上，

還是到處可見這種迅速氾濫，如吸毒般亢奮不已，飽和度超標危險的友好關係。

 

如果我很重視一個人或一段友情，我就不會讓自己處在＂忍受＂的委屈裡。

我會割我會切，我會停頓，保持空白。

我會希望盡量保持這段關係的完整度，日後怎樣都很難講，

在沒有把握繼續發展會更好的狀態下，維持原狀的凍結是最好的。

 

無論一個人呈現出多晦澀的表象，

在某個孤寂的夜裡，絕對都需要有個人讀懂他的心。

我永遠相信，內心處於越成熟的階段，讀懂自己的人就自然會出現。

因為成熟，所以看得見。

我有試著想寫得好笑一點，不過最近因為吃不到羊肉一直快樂不起來，

也或許，我只是想用吃不到羊肉去當快樂不起來的藉口。

但其實，我發現自己也沒有不快樂，

所以我應該是拿不快樂當突然嚴肅的藉口，再拿吃不到羊肉當不快樂的理由。

法克，人怎麼那麼複雜，那麼多藉口跟理由啊？真矛盾！

所以，反正，就是突然變嚴肅，這樣很逼機，不過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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