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對德語持續保持熱忱,即使來了荒島也沒放棄過,偶而會聽聽德國電台。

這種堅持跟德語啟蒙老師甘麗華有很大的關係,很慶幸當初遇上的是處女座的她。

跟處女座有什麼關係喔?處女座跟我合啊!我們都是龜毛座。

而且就因為她特別龜毛要求又多,後來我出國比賽有贏好幾次。


從沒接觸過任何歐語的我,上第一堂就很榮幸被她設定為天才。

才跟著她念兩遍30音,給我兩分鐘默記時間,然後就要我背出來。

因為是一對一,根本無處可逃。

我不是要強調我有多聰明,而且我也沒有唸兩遍就背出來。

而是要強調,在甘麗華老師強大的淫威之下,

硬是被嚇得激發出以前在學校從來也沒能發揮過的潛能。

她真的太會逼迫學生了!我不會形容處女座給人那種無形的高壓恐懼。

我覺得自己當時被逼入一種情緒,

類似一個老婆眼看家裡房子失火,丈夫當時正在屋裡熟睡。

突然她想起丈夫忘了告訴她保險箱密碼,瞬間腎上腺素激增,

衝進火場扛出比自己重30公斤的老公,還能輕快的奔跑出來那種爆發力。

後來的確在第一堂課就按照她的步驟克服了30音。

離開教室連字母都不用看就可以輕鬆唸完。

可是我猜我頭髮應該白了三根這樣。


甘老師有一種自然的威嚴,眼睛好像能穿透妳的靈魂。

而且,她長得要命的像我國中的訓導主任鬼見愁。

我有想過她們會不會是親戚,不過後來旁敲側擊,我相信甘老師跟鬼見愁沒有任何關連。

但是每次去上德語課,不由自主下意識還是都會特別注意服裝儀容。

 

第三堂課,我只不過在課堂上搞錯一個單字,Zug,說成Anzug。

安娘唯,差點沒被她的眼神射出的激光殺死!

她立即靜默幾秒,完全不跟我說話這樣。

這兩個字一個是火車,一個是西裝,現在看當然差很大。

但當時還很渾沌,蝦餃是蝦餃完全搞不清楚啊,真的把我當天才在教。


雖然說,我小時候本來曾經是天才,

後來發高燒,燒到40.5度,然後從此就變成智商普通的平凡人了。

這一段故事只要跟我喝過酒的朋友都聽我重複說過好幾次。

後來只要我喝多一講:我小時候其實是天才....

大家就會揮手阻止我講下去,搶著說:知道妳發燒才燒成普通人啦!這樣。

 

講這麼多就是要強調我就不是個天才啊。

她要求我看過一遍就要會,真的很冤啊。

好啦我承認"Zug"跟"Anzug"上次上課有看過,可是初學最好都會記得厚。

其實她抓狂的點應該是上次教的回家沒複習,現在還敢來上這堂課這樣。


反正,在那很想掩埋自己,靜默的幾秒裡頭,

我被她犀利的眼神砍殺無數次。

羞愧的血不斷瘋狂噴賤在她教課用的嚴肅客廳裡,還有她的臉上。

之後整堂課我一直心驚膽跳,步步為營卻更頻頻犯錯...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額上飆出的汗拿去燒開水都可以拿來泡腳了。

甘老師臉臭摸摸,極度不爽的合起課本,用很平淡的口氣跟我說:

不想上下次別來了,學費我退給妳,我不教無心學習的學生。

 

有沒有!小胖老師算什麼!滅絕師太請閃一邊!

你們通通沒有甘老師的心狠手辣冷血無情。

不過,剛好我人生路特別崎嶇坎坷,從來也不是被嚇大的,

特別嚴厲,機歪又難伺候的怪咖,一路上可沒少遇過。

甘老師不適用中間那個機開頭的形容詞,請自動刪除。


那個形容詞是形容以下兩個外星人用的。

外星人一號:眷村阿婆。

小時候過年跟眷村阿婆打牌,不小心放把炮,內心已經很酸楚,

還得要讓阿婆破口大罵我是豬腦,截斷她自摸。

接下來三圈,阿婆只要看見那張放炮的牌就見一次打一次,

一直罵我豬腦這樣,但是後來我長大以後變得好會打牌。

而且在牌桌上好堅強,好讓人觀察不出神色。

當然不是職業賭徒的層級,

但是過年過節或朋友偶而邀約打打衛生麻將就比較少輸這樣。

 

外星人二號:瘋狗女店長。

高中寒暑假阿姨讓我去服裝店打工賺自己的學費,

在服裝店遇見吸毒外加躁鬱症已經病入膏肓到第四級的"蕭吿女店長"。

老愛將我剛折好的整架子衣服,激動的全部撥掃在地。

每天要我不斷重複折衣服200多萬遍這樣。

一天到晚罵我白痴,以及一些有女性生殖器在內不堪入耳的髒話。

區經理來巡視她還威脅我這個童工不准投訴不准在經理面前哭...

後來長大出社會後,就真的不常給我遇到能弄哭我的老闆或同事。

所以我真應該要感謝蕭店長!那個暑假讓我把軟弱的淚都流光了。

 

其他林林總總遇過的外星族群,族繁不及備載。

總之我從小不管做什麼都會遇到特別嚴厲的訓練員跟訓練過程。

所以臉皮越滾越厚,現在看見已經20幾歲的老女孩在牌桌上放一把槍,

或只是告訴她一句真話例如:多長點腦吧,我要是男生真的上過就不想理妳。

或遇到其他一些完全芝麻綠豆小的小小挫折,

她們就抿嘴,哭喪著一付被塞狗到的大便臉,真有種一代不如一代的感嘆。

 

總之,我慶幸自已從小被練成金剛之身,

錢沒有,臉皮卻跟流浪漢的腳皮一樣厚。

想做的事情不可能輕易就被擊退,甘老師這一記,簡直就是小Case。

我四兩撥千斤,用微笑輕輕化解她的怒氣,

信誓旦旦真的有心想學習,然後約好下次一定準時上課。

 

就這樣,我跟著犀利甘老師。

上完中央出版社的橘子皮上冊德語文法,總共花了一年時間,

從零到有,建立基礎文法的基底。

在德國呆了十年的甘老師身上,吸取了很多德國相關文化。

於是我開始計畫要前往德國繼續研習語言,

就算沒有錢,短期去見識一下也好。

 

德國人讚揚誠實,這種民族性讓他們做任何事情都能有深厚的根基。

小至基礎建設,大至國家經濟,所以現在德國是歐盟衰弱經濟的唯一救星。

一件事情在人為的範圍內能將危險降到最低,就一定要降到最低,

或是在控制範圍內能將品質提升到最高,就絕對要堅持達到目標。

簡單講就是一直重複一件正確的事。

事事標準化,腳踏實地,即使辛苦,內心卻感到驕傲。

認識幾個曾經跟德國公司接觸做工程生意的台灣朋友。

牽扯到金錢利益,沒有人一開始就看得慣德國精神,

會堅持下去簽下合約,只不過是為了要人家的技術只好能屈能伸的無奈。

看在台灣人眼裡,德國人的堅持簡直頑固到令人恨透的地步。

有時候自以為聰明的台灣人會認為德國人的做事方法又笨又不會轉彎,

他們都在開頭痛罵,但事後又不得不佩服。

在台灣有捷徑能走,誰要花兩倍以上時間金錢與繁瑣過程去做相同的事。

只為了20 年 50 年甚至 100 年後才可能會發生的問題,人都作古了。

這種堅持放在眼前看來,簡直愚蠢到家!

這就是大環境造就出來見識的深淺。

 

德國一列區間火車的椅子絨布坐墊可以使用100年不會壞。

公園初落成時漂亮的木板條,經歷幾個月後的風吹雨打,

就從兩端翹起讓人摔斷腿或傷到小朋友這種沒良心的包商,

在德國絕對被告到軟腳,嚴重的賠償金及訴訟,

跟他掉包換成劣質木頭之後拿去喝花酒那些A來的材料費相比,

只有我剛才提到的那個沒自摸恨很大的外星阿婆,

跟吸毒吸到每天翻白眼的瘋狗店長當年天天掛在嘴邊的豬腦跟白痴,

才會去做這些人神共憤又得不償失的事。


甘麗華老師經常說,

她個人覺得日本跟德國這兩個國家思想邏輯性很相近。

都實事求是,都特別細膩審慎,按部就班,

都有無可救藥的民族優越感,都發動過戰爭侵略鄰國,

試圖殲滅另一個在他們眼裡骯髒低下的種族。

但是德國人追求真實的精神,跟企圖文過飾非的櫻花國就顯示出不同氣度。

這種嚴肅的事情不需要罵髒話,只需要講實話。

二戰後到現在,德國新世代從小就能透過歷史課本的真實記載,

或市政府費心設置的大小展覽,了解那段血染的歷史,

全國隨處可見被屠殺猶太的紀念碑,或是博物館。

 

真實才是永恆,人終究要誠實面對自己啊。

一個人,可以跟全世界說謊,說到自己都可恥的相信,

但是萬籟俱寂,只剩下自己的時候騙不過自己啊。

 

算了幹麼說這些嚴肅的,我又要被日本控砍頭了嗎?

日本控請不要繼上次的連續劇虎濫後再砍我一次啊,

我是沒有羞恥心的俗辣蝦!為求自保立馬翻供:

日本好啊!海賊王400多集好厲害,AV女優奶香四溢,又純又香又濃!

日本最棒棒,街道乾淨整齊人民又自律,好有禮貌好值得大家學習哦......

歷史都過去了,發生的時候我楊小蝦也還沒出生是在管蝦餃是吧,

誰管什麼課本沒寫真實歷史的什麼蝦餃,不認帳蝦餃,...

成千上萬被狗日的中國祖先算他們生不逢時,時運不濟,衰小啦。

這樣日本控們有沒有比較不生氣一點? 


來講講好玩的好了。...甘老師跟我說,

德國跟日本有一個很妙的共同口頭語:"Ach so….",

日語我不會寫但我常看日劇,真的跟德語的發音一毛一樣。

用中文念起來像是阿瘦皮鞋的:"阿瘦"…

隨語氣跟情境不同可以有很多不同意思。


例如:跟人辯論一件事,後來發現對方才是對的,

邊拍額頭邊說:"阿瘦"~

就代表:原來如此喔!拍謝我剛剛一直跟你盧小小靠腰一堆。

 

又或者:老公跟妳說他昨晚沒回家也沒接電話是喝醉了睡車上。

妳滿腹懷疑沒帶任何感情,頭也不回清淡的回他一句:"阿瘦"~

意思就是:干寧老師,我聽你在那裡話虎濫!

 

好啦好啦我不要亂引申,其實它的字面意思只是:"是這樣喔?"

本來我是要寫柏林遊學第三集,講一些比較有趣的事情,

怎麼寫一寫變這樣?我好怕死捏,突然感覺生命開始有危險起來。


Vorbei ist Vorbei。德國諺語,意思是:往事已矣。

不管歷史怎樣發生,時代變遷,每個國家都還是有好人跟壞人。

當權者要用怎樣的態度,

去處理當初因為某個喪心病狂個人的狼子野心造成的歷史巨大傷疤,

一般的平民百姓也是無從選擇的。人不要擁抱仇恨,卻要記得真實。


那不然就先這樣結束好了。

我自己已經捏好多冷汗,可以燒開水再泡一次腳了。

奇怪,我怎麼這麼愛泡腳?

總之,我很感謝當年有夠嚴厲的處女座甘麗華老師。

出國後我才體會到文法基礎有多重要,經過一年的甘氏魔鬼訓練營,

我在柏林的學校每天可以都不翻課本也不複習,

上課就是在互傳紙條約同學今晚要去哪間夜店爽一下一起喝個茫酥酥,

隔天到教室互相醺成一片,進度也都不會落後。

其他各個國家的同學老是被我拖去喝酒,

雖然他們每個發音都很強很會講,但是文法通常不及格。

所以他們都以為我是天才,上課不是在宿醉,就是在揪下課要去哪攤喝。

每天課餘時間都在跟他們拼輸贏,教他們喊台灣拳五十十五,交流各國髒話,

為什麼這樣也能理得清複雜的文法。我也不想解釋太多。

一切還要從甘老師眼睛的殺人激光開始說明實在太麻煩,就讓他們以為我是天才好了。

有時候喝多,心血來潮我就會告訴他們那個故事:

其實我小時候本來是個天才,後來因為發高燒.........

 

柏林遊學第一集快速點閱:柏林幹喬大會.台灣第一 

第二集:幼稚鬼的柏林復仇記 


然後還是要強調一下,這篇真的不是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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