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蝦黑皮劇場

 

傑西中鏢了！

傾刻間，小良彷彿看見無形的黑暗死神如巨大變形的蟒蛇，詭譎盤箍著傑西，

從背後延伸骨瘦瞵峋的手，緊緊攫住傑西的身體不放，

醜惡尖銳的黑爪，深深刺入他的五臟六腑，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在現實生活圈裡，周遭人的身上？

她分析著傑西將這件事情第一個告知自己，究竟代表什麼意義？

是因為真的把自己當成姊妹？還是找不到人能吶喊？

小良困惑著，也感到相當不舒服，

在小良的認知哩，兩人並不到＂生死至交＂的深度，

她不想承受傑西這種單向＂告白＂後的壓力，

小良呆了幾秒，第一個想到要問的問題是：是誰？

傑西卻只是翻翻白眼奴了下嘴，聳肩，攤手，

彷彿，

這只不過是騎摩托車忘記戴安全帽被警察開罰單，

或者是下班直接趕攤，喝得爛醉

半夜累得像狗回到家門口才發現鑰匙放在公司一樣，

只是充塞在城市間，日常生活不直一提的雞毛蒜皮瑣碎小事

傑西刻意造作的，一派輕鬆自然的態度讓小良心裡發毛，

就這麼這一剎那間，小良的腦子無意識地播放一些片段，

例如常和傑西共吸一根大麻，彼此的酒常混來混去亂喝，

當然小良還有著基本常識，知道這個所謂21世紀黑死病病毒並不會經由口沫傳染，

但這些畫面是不經由思想控制，自己執意跳出來播放的，小良無法解釋為什麼，

緊接著又回想起傑西之前曾經提過的一樁樁風流韻事，一些根本不認識的人名，

小良眼睛不由自主掃了一遍眼前傑西使用的水杯，跟用過的杯盤餐具，

她不清楚在這個瞬間，怎樣的反應才叫正常，這只是下意識動作

 

她驚魂未甫，再次盯著傑西黯淡空洞的眼眸，

三秒後打破尷尬的說：靠！你宣的吧！少唬我了你，拿這種事開玩笑！

傑西搖搖頭不置可否，勉強苦澀的笑了一下，

這頓下午茶就在雙方忐忑不安的情緒中草草結束，

那次之後小良沒再接過傑西電話

 

 

傑西的病癥來得快速兇猛，

或許與他無視身體裡突發的毒芽，仍然像從前一般醉生夢死的萎靡著有關，

也或許，黑暗死神的魔爪原本就如此急迫猖狂，

不知是否因為自知死劫難逃，傑西在人生的末期簡直是毀滅性的頹廢至極點，

許多人一開始並不知道傑西已經染上愛滋，

一直到最後，病毒的刀斧刨掉了他身上每一條能削砍的肌肉，

臉上身上出現塊塊紫斑，牙齦浮腫牙齒脫落，

還時常神出鬼沒到以前常流連的幾家夜店到處晃悠嚇人，

大家才驚慌的意識到，在外見到他紛紛走避，

還能走動的時候，傑西會如鬼魅般突然出現在夜店裡

到處搶人家的杯子喝，惹得一群人厭惡恐慌，卻沒人敢對他動手，

大家在事後爭相討論著怎麼沒受管制，這樣的事情究竟該通報什麼單位．．

小良陸續聽說著，卻從未做任何回應，

就像聽著個陌生人的遭遇一般冷淡，心情毫無起伏，

是啊，傑西之於自己就是個陌生人，

她甚至連傑西到底幾歲，本名叫啥都不清楚，

廝混的日子如此接近，當時栓著的，居然是兩顆相距遙遠國度的心，

不需精神層面的溝通，只圖暫時感官的極度歡樂，

小良想起，傑西最後一次打電話找小良借錢時，病症還不嚴重，

而他居然，只問小良要了1000塊，或許自知再多的話，小良也不會認臉不會買單，

小良拿到管理室托管理員轉交，她當時是壓根不想再和傑西有接觸

 

 

少了傑西相伴的日子，小良一開始有些苦悶，夜裡經常一人到處亂晃，

聽說忠誠五巷開了間頗有格調的　Lounge Bar，小良當晚便一個人去開了香檳，

也就在這晚遇見了偉強，

偉強是這家店股東之一，

從小良一進門，偉強雙眼便如狼虎見到獵物，緊緊盯著小良，

跟著賴董三年多，生活闊綽無憂，學習接觸時尚，小良整個人脫胎換骨，

走到哪都是注目的焦點，高挑羸弱的身段，加上刻意琢磨的走路姿勢，

舉止談吐，資訊接收，小良還上了許多課，

這一切努力改變的成果就是，

任誰見到都會為她一股無形的光環所魄，

沒有人相信她不是上層社會的名媛淑女，

小良很樂意這樣被誤解著，通常她不多說自己背景，

勉強自己，忘記沒落拆遷的眷村，滿口粗嘴好賭的母親，以及年邁懦弱的父親，

就這樣獨自在陌生人的一知半解中陶醉的獨舞，

越來越無視自己對人生的怠惰，不時喟嘆自己不過是生錯了地方投錯了胎，

 

 

偉強是廝混過大半人生的人，

會目不轉睛純粹是因為小良外型就是自己所喜歡的類型，

他心裡多少清楚這女人大概也就是怎樣的身分，

他看過太多了，從前在店裡的時候，毎天都在應付這樣的怨女，

10年前偉強20出頭，還曾經被當時赫赫有名的秀場女星包養，

牛郎這一途，走到了30出頭歲，也該是為自己想想後路的時候了，

現在偉強遇到姿色差的，舉都舉不起來，

即使心裡對著以往攻無不克的小兄弟呼喊千百萬遍，偏偏小弟就是耍脾氣不買帳，

偉強做事是有計畫的人，他與一個有過露水姻緣的女議員合股開了這家店，

偉強當了檯面上的老闆，但誰都知道這店跟女議員之間的牽連，

議員的招牌倒是頂好用，申請營利事業登記證十分容易便通了關，

轄區員警也都照會過，以女議員強力的家族背景，黑道更是不敢沒事找碴，

30出頭歲的偉強還不顯老，散發著成熟男性的魅力，揉合大男孩的俏皮，

許是當晚香檳醉人，或是偉強手段過高，

亦或是小良少了傑西的陪伴，寂寞芳心失去了判斷準則，

在香檳之後，偉強招待了一瓶白酒，

桌面上秋波頻頻，春意盪漾，

白酒之後小良又開了瓶紅酒，

那夜，酒不醉人人自醉，

偉強往店裡交代了一聲說有事先走，

迫不及待扶著刻意讓醉意揮發的小良，上了自己的賓士，

小良人醉心不醉，一切可是看在眼裡，

偉強穿的，用的，戴的，處處皆顯品味，

唯一美中不足是偉強居住的地段並不是上等住宅區，

搭電梯時，她聽見偉強叨叨念著，

這房子老了，買好久嚕，等新買的預售屋蓋好就要立即搬走，

小良心想，要玩，這種對象才配跟我玩啊，

進了公寓，偉強心癢難熬猴急的將小良揣進房間，摔到床上，

畢竟小弟好一段時日沒有這般勇猛了，偉強一秒鐘都不想浪費，

小良嬌笑著，正欲起身，偉強壯碩的身體又將小良一把壓下，

三兩下便把小良衣物褪個精光，

偉強對小良這樣情慾高漲的表現，激盪起小良無盡的淫念，

城門欲進時，偉強搖晃著昏醉的小良，在耳朵旁邊吐著氣：要不要帶保險套？

小良點頭的當下，偉強卻早已迫不及待長驅直入，猛力衝刺，

一陣哆嗦，興奮的直喊：來不及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