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蝦黑皮劇場

 

小良坐在下方已經固定鎖好，白色的塑膠椅墊上，

望著健檢中心門外川流不息的車潮，

透過玻璃門，折射進診所地板上的陽光，迤邐一地絢爛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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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良悠悠回想起，當初，是在一間新開的小酒吧認識傑西的，

在這個燈紅酒綠的不夜城裡，

一入夜，各式夜店閃著霓虹妖艷林立，搖曳不同風姿，

每塊招牌，召喚著屬於自己的族群群聚．．．

 

那一夜，小良悉心裝扮，

揣著新入手的編織品牌大包包，一身光鮮時髦的出現在夜店門口，

七彩絢爛的投射燈，在黑黝黝的空間裡漫無目的的旋轉掃射，

光束隨意掃過之處可明顯見到擠滿了人，

友人穿越人群過來領小良入座，這種地方，沒有包廂座位，小良是不來的，

小良有點窘迫的穿越人群，難免與許多陌生人擦身而過，

她緊憋著眉頭，嫌惡又驕縱的在身上每個與人擦碰之處用力擦抹著，

彷彿自己真的比這些人高貴一般，當時的小良，的確是這樣想．．．

 

一落座，眼光自然掃過一遍今晚一起喧鬧的眾玩伴們，友人一一介紹著，

老實講，這位友人小良也不是非常熟稔，反正，這陣子玩得很合，

到處吃吃喝喝沒鬧出什麼事來，似乎還能經營下去，

這種朋友，很輕易能替換，既然彼此沒有相處的深度，也就不必在意太多對方的想法，

現在努力要回想當初那位友人到底叫什麼名字就是想不完整，

小良就這樣，認識了傑西，

傑西衣著輕便卻不掩好品味，不知道哪個名模曾經說過，

真正的時尚品味，顯示在休閒服上，

 

時下流行的黑色蝙蝠七分褲，上頭是合身的韓版長Ｔ，

搭配一件式樣簡單的無扣短灰背心，腳上一雙Ｃ牌日本限量白色皮面的短統帆布鞋，

還有一頂黑底白色小圓點紳士帽，一身的整潔俐落，

幾樣小配件，點綴烘托出整體搭配的協調性，

喬治傑森的單邊耳環，T牌銀手鏈，

一個羽毛圍成戒指形狀的銀飾，被傑西拿來裝在項鍊上掛在胸前，煞是好看！

 

傑西在一群轟轟鬧鬧的夜店咖之間，就是特別醒目，

小良知道他是Gay，

令人不由自主喜歡多看兩眼的，漂亮的Gay ，

傑西的長相有點兒像張孝全，蘊含內斂的成熟與細緻質感，

在夜店這樣熱活的氛圍裡，如魚得水的，賣弄著伶俐的口舌

說學逗唱，妙語如珠，反應又十分快，活脫是缺乏機會的超級綜藝咖，

搞得眾人不敵一波接著一波的笑浪來襲，他總能知道最新的酒拳以及遊戲玩法，

伴著陣陣酒氣，一桌子人前撲後仰的，幾乎要招架不住，

 

沒有男女之間費落蒙刺激的情愫，也少了同性間互相競爭猜疑的忌妒，

小良和傑西一拍即合，膩得不得了，

一開始小良在虛榮之中，是有點兒真心喜歡著這個會打扮，很上得了檯面的朋友，

若有人在傑西背後，以他的性向為始，起一絲鄙昵或者不屑的調侃，

小良會不留情面的斥責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

傑西因而十分感動，兩人儼然成了最親近的好＂姊妹＂，

夜夜相伴遊走五彩繽紛，燈紅酒綠的世界-----

 

 

 

小良在一次飯局裡認識了通訊業大亨，賴董，

吃飯局的這一狗票女孩，幾乎都是剛和經紀公司簽約的小牌明星

或是出道一陣混不紅的模特兒，

也有像帶著小良走入吃飯局這領域的美儀姐這種，

還來不及混紅就為了愛情，半放棄演藝事業的，一流經紀公司的三流模特兒，

美儀姐倒也聰明，乾脆自立門戶當起了個體戶經紀人，

小良就在這種情況下被美儀姐找上的，

美其名為模特兒，真正模特兒的工作寥寥可數，

一個禮拜有四五天，幾乎都在接這種春色暗藏的飯局，

在滿園搖曳娉婷，丰姿綽約的花朵前，小良相較之下是遜色的，

她打扮平庸，走路少了正統模特兒經紀公司出身的女孩兒們那股架勢，

更不諳耍嗲，或推銷自己於無形，

吃一次飯局能領6000塊新台幣，這是因為婷婷姐從中抽取了一半，

婷婷姐是飯局主持，40多歲的年紀保養算不錯，只是肉毒打過了頭，

講話時少了幾條臉部肌肉牽動，表情有點死，

婷婷姐是很有點本事的，來飯局吃飯的非富即貴，幾乎全是報章雜誌經常追蹤報導的對象，

也因此要找到飯局吃飯的女娃們，得經過婷婷姐一一過濾才行，

資質差的，開不了口的，通通不行，

小良一張白淨清秀的臉，那副長相在滾滾紅塵裡特別吃香，

第一次來到飯局，常客某知名報系葉董，以及某財團劉姓少東便注意到她，

但小良太淺白，反應又慢，一下就被看穿沒什麼底子，很快便令人興致缺缺，

小良慢慢從其它女孩們身上，學習著，矜持裡挾帶柔媚，狂放中不失內斂，

一陣子鍛鍊下來也小有成果，唯一就是穿著品味仍然不到位，

有些根深蒂固粗俗的小動作或是用語，偶而還是會露了陷，

但端著，就是跟一開始的她不一樣了，本來蛻變這條路，就不容易

 

但凡第一次見到小良的飯局新客，卻無不被她清純的模樣吸引，

男人在野花叢裡，突然發現一朵家花，居然也能激盪起高潮，

賴董見到小良簡直驚為天人，色欲薰心毫不掩飾，

婷婷姊是協調好手，小良沒怎麼困難就被說服了，

200萬現金，一部車，一套30坪小公寓，

就這樣，沒什麼波瀾起伏的，也沒有背後隱藏的辛酸血淚，

小良自願的，走入人們引頸觀望，既好奇又不忘憤憤唾罵的小三世界

 

 

賴董除了家裡妻小外，還有個跟了他10幾年的老二，

小良不懂，像賴董這種將進花甲年齡層的有錢男人到底是怎麼個想法，

會將一個外面玩玩的女人當真，由肉體的歡娛延展至靈魂相依，

這對小良來說是詭異無法想像的，

如果真是靈魂伴侶，那，姑且不論元配仍然存在的矛盾性，

今日又何來自己放肆的餘地，

若不是，那麼這10幾年的歲月在賴董和老二之間存在的又是什麼？

小良覺得她能搞得懂自己就好了，每個月賴董能按時給糧就夠了，

這門課程太深奧，沒必要去多想，反正賴董之於自己，全然是個屁！

不就是愛他掏錢跟掏老二一樣爽快，難道圖他那癟腳的做愛技巧？

還是他那根又皺又黒，勃起後跟小良拇指一樣粗的命根子？

說真的，每次小良被賴董壓在身上時，

真的不曉得什麼時候該要盡本分的哼出聲音，

因為完全感受不到賴董那玩意兒的抽送，

因此只能自己抓住節奏感，隨性的做戲，但這不成問題，

通常兩三分鐘不到賴董就會張著那對死魚眼，微張著令人作嘔的厚唇，

渾身忽然一陣猛烈顫抖痙攣，發出兩聲野獸臨死前的嚎叫，那種哮喘式短暫急促的呻吟，

在第一次時，還讓小良慌張的以為賴董是不是要往生了，

小良之前沒跟年紀這樣大的男人上過床，

腦海裡一直努力回想從前學校教過的急救方式有哪些，

一個老男人，缺乏運動萎縮的四肢跟自己緊緊相交纏繞著，

肥膩膩的鮪魚肚緊貼著自己平坦的下腹部，瘦小的陽具氣若游絲攤軟在自己身體裡，

小良卻冷靜的望著五星級飯店房間天花板，想著人工呼吸，CPR…..

 

 

賴董很忙，一找小良就是要做愛，

這種互動很爽快，小良感到很自在，經濟不虞匱乏，時間相當自由，

不過就是靈魂空洞的張開自己雙腿，

反正張開的是腿，不是自己脆弱的內心，一切就變得很容易，

她聽美儀姐講過，有人遇到那種專愛走後門的，或是一些千奇百怪招數的，

小良陸續在報章雜誌上看見，從美儀姐口中所點出的那幾個有特殊癖好的人名，

發現這些男人個個都被報導成愛妻愛家，偶而還會牽著自己家裡的大麥町出去蹓蹓的新好男人，

他們的形象正直，而且長相都忠厚極了，美儀姐說，越是這種人越可怕，

他們承受的壓力特別大，一些不敢跟家裡正宮做的姿勢及招數，通通在外頭撒野，

有個姊妹因為肛門被塞異物去掛過兩次急診，

這女的往後也別想紅了，肯定被扒糞，美儀姐訕訕說著，

賴董沒有特殊僻好這點，至少讓小良頗感安慰，

 

平常的日子裡，小良鎮日穿梭在城市的夜間迴廊，

跟著傑西，漫無目地的耗費自己當時感覺揮霍不完的青春，

渾然不覺自己腳踏的，是一片泥濘，

沒本事的她就這樣隨波逐流，

如人們隨手丟棄在河裡的一個可樂瓶，或是用過的塑膠袋

既然無法淹沒，就隨著這股人生洪流漫無目的的漂流，無力管自己是否有礙觀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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