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市市徽:柏林熊,這隻是駐立於奧林匹克運動場門口的柏林熊)
都說學習語言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置身當地。
在台灣自學德語一年多,從零,到看得見那麼一丁點雞拔毛小零碎的成果。
2006 年我申請好柏林的一間語言學校,希望提升學習能力,並體驗文化差異。
好啦好啦,我承認立意沒那麼偉大。
其實只是想說去那裡勾把歐洲帥哥,喝德國白酒,吃德國香腸,就心滿意足了。
1) 衰尾的旅程:
到柏林,買的是荷蘭航空的學生優惠機票,便宜一萬多塊,還以為賺到~
豈料一路巔跛坎坷,每一個轉機點都 Delay兩小時以上。
荷航在每一站廣播了許多基基歪歪讓人霧煞煞聽不懂的原因跟理由,
也無法撲滅我慢了 8 個多小時才抵達柏林的歸攬啪火。
終於抵達柏林,行李卻飛往別處去了,我歸攬啪的火簡直燒到連一根基巴毛都不剩!
(我已經歸攬啪火了不要再問我妳是女孩子為什麼會有攬啪這件事!)
這趟行程真是我人生有史以來衰尾排行榜總冠軍。
柏林國際機場地勤人員告訴我,填寫好在柏林的地址,行李會寄過去。
但是需要兩三個工作天。
我心想,那今天要洗澡換衣服怎麼辦??
明天一大早我要畫美美的妝去學校勾把歐洲型男同學的那些化妝品怎麼辦?
要我帶著一張長途跋涉疲憊不堪外加睡不飽眼袋又深又黑的癌末化療臉去學校?
打死我都不肯!
還有我的保養品,女生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套自己的"精選保養品",
眼霜,保濕霜,日霜,晚霜,bb霜,手霜,腳霜西瓜霜...
那些經年累月靠經驗採買到最適合自己用的品牌,可是缺一不可!!
對,如此關頭,我只意識到這些,
而不是全德國現在沒人聽得懂我講的德語而且待會根本沒有人會來接我。
每個人生命中都有不可割捨的一個區塊,我這時候的區塊,就是化妝跟保養品。
地勤人員告知完畢,直接遞給我一份資料單,要我填寫在柏林的地址電話。
我拿著單子,默默直視他,堅定地搖搖頭。
你真的不懂,我.一.定.要.今天拿到行李!
請問是被放錯到飛往哪裡的班機?哪個航班??我有知道的權利吧?
沒想到一組保養品會激發我英語德語的潛能,這番話我講得可順溜了。
在電腦前查了數分鐘後,他告訴我,
行李是在荷航下一班抵達柏林的班機上,預計四小時後抵達,
他聳肩攤手一付屌樣:妳願意,就等吧!
一路上風風雨雨多災多難我都熬過來了,區區4個小時,牙一咬,我等!
他給我一張黃單子,要我等上 4 個小時後,
找到失物招領處,將單子遞給那邊的工作人員就可以領取行李~
我離開台灣前才看過這本書,
原來,機場真的有個’’失物招領處’’,
至於,找到人煙罕至的失物招領處,有多繁複艱辛,
等待過程多冗長沮喪,實在瑣碎,一概略過,
我也不想再提為什麼當時會愚蠢的去攀爬鐵絲網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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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誤許多時間,出了機場,學校聯絡人當然不可能還在那裡等著接我。
我必須自立自強,自己想辦法回到 Homestay。
Homestay 位於柏林交通網絡的C區,一個叫 Eichwalde 的偏遠鄉鎮。
自立自強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幹喬在心裡,
忍痛花大把銀子坐德國著名的貴三三賓士計程車就可以到天涯海角了!
當時已經是半夜,夜間加成加一加這趟要 60 幾歐,相當於 2000 多塊台幣。
(S-Bahnhof:Eichwalde)
終於,車子緩緩駛入僻靜的鄉村小巷內,停在 Homestay 門口。
德國在路上行駛的車子是不可能有恐怖的引擎聲或是不該有的機械怪聲的。
但是轟爸馬丁還是聽見了,他穿著一條條紋四角褲便熱情的奔出院子迎接我。
讓我聯想到熱情的雪那瑞,感覺他一直在家裡豎起耳朵聆聽外頭動靜。
後來我在屋裡聽見計程車駛離,才發現,原來郊區的夜如此靜謐,
安靜到車輪輾過地上落葉的沙沙聲都聽得好清楚....
馬丁的髮型,是標準的地中海。
世界上有一個很奇怪的定律:沒頭髮的人總是特別愛留鬍子。
馬丁也不例外,他唇上蓄了跟超級馬力歐一樣的一排濃密的鬍鬚。
馬丁的眼神,良善而真誠,一直自責的說,他跟校方聯繫了許久,
但是沒辦法得知我的消息,擔心了一整天。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抱歉,一切都是因為基歪的荷航出槌,不關他的事情。
這時轟媽烏莉也走到客廳打招呼,讓我體會什麼叫夫妻互補。
馬丁頭髮稀少,烏莉卻毛髮旺盛,
除了手腳長了許多毛之外,嘴唇周圍跟下巴還有青色的鬍渣。
烏莉一直跟我講話,都是德語,當時的我一句都聽不懂。
而且她整張臉的下半部那些青色的鬍渣一直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要極度克制才能不盯著一直看這些一直跟我招手的鬍子。
講著講著,馬丁倒了一杯紅酒遞給我。
我才不要喝!
已經半夜一點了,我很累,我要早起,我要洗澡,我要保養,我要敷臉!
但是很奇怪我看見自己的右手很快接過裝有紅寶石液體的杯子,還說了謝謝。
很快第一杯就被我掃光,我用詢問的眼神望向馬丁,
馬丁把一整瓶都拿給我,驕傲的說:
我們德國的紅酒是世界上最好喝的紅酒,但是我們不外銷,所以只有在德國喝得到!
難怪啊!我從沒喝過這麼好喝的紅酒,所以一下子就喝光了一杯真不好意思..
馬丁馬上爽歪歪,大方跟我說:整瓶喝光也沒關係,來來來趕快再倒一杯!
讚美是全世界通用,又方便攜帶的迷魂葯。
馬丁很擔心我會太孤單沒朋友,
一直對我說家裡不設門禁,幾點回來都沒關係,多在外面繞繞。
希望我在柏林交到很多朋友,有很豐富的回憶。
我望著滿滿的紅酒杯,開心的一口接一口,嘴裡一直讚嘆著:
德國紅酒是全世界最好喝的紅酒~~~
馬丁樂得一直幫我倒酒,然後突然狐疑的問我:台灣人都這麼愛喝酒嗎?
我在客廳喝得七葷八素才走回房間,又累,又臭,又髒鞋都沒脫就趴倒在床上,
什麼卸妝什麼保養敷臉,都都忘光了,先讓老娘睡飽再說吧。
這趟超級無敵衰尾旅程,
終於在深夜 Homestay 客廳透出窗外的溫暖燈光中,劃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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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吃吃喝喝
第一天放學回家,晚餐是一種奇怪的煎馬鈴薯泥,淋著無味難吃的肉湯。
活動量大,我在台灣一整年都走不到柏林一天走的這麼多路,
左腿滑雪扭到的舊傷都發炎了,膝蓋腫得像蓋了一塊 Nu Bra 一樣!
實在是餓了,郊區哪裡有餐廳可選,就將就吃吧~
第二天,還是昨天那種馬鈴薯泥,今天更過分,淋的居然是酸溜溜的蘋果泥,
在台灣,誰晚餐吃又冷又酸的東西啊?
轟媽烏莉開心的說:這蘋果是從後院摘的喔~~
啊?那是蘋果不是棗子喔?
我默默望著烏莉青色的鬍渣,心想後院摘的難怪這麼難吃,
到此刻我才曉得後院那棵是蘋果樹,原本還以為是德國品種的棗子,
天啊.我會不會營養不良而死?
第三天已經跟同學混熟,當天下課立馬約到學校附近的 BURGER KING 大塊朵頤一番。
點的是套餐,連以前挑食不吃浪費丟掉的薯條每根都吃得乾乾淨淨。
咬下第一口肉汁飽滿的漢堡時,我流淚了。 T___T
喝完在台灣從來不喝的可樂,滿足的打了飽嗝,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從此放學後,
一群上半天課程的瑞士同學,會在一個街區外的一家 Bar 等全天班的我放學,
幹什麼喔? 續攤去喝酒打屁啊~~
很可惜這裡頭完全沒有任何型男出現,看在他們都很好相處還算可以將就一下。
有兩三個法語區的瑞士同學很寶,我是他們對台灣第一也是唯一印象,
所以他們以為台灣到處充滿很愛喝酒,而且瘋瘋癲癲有趣的人,
每個人信誓旦旦將台灣設定為將來旅遊必到國家。
那段日子全柏林各大小夜店小吃飲食店,還有香腸攤,
當然還有柏林市最多的:Museum(各種博物館),全被我們一夥人跑遍,
每天都混到凌晨才依依不捨道別回各自 Homestay。
(布蘭登堡門附近一家非常有名的咖哩香腸攤)
(市政廳附近人行道上的猶太紀念牌)
(市政廳門口的銅柱)
(市區著名景點:猶太紀念碑)
(舊東柏林一家非常好吃的道地越南河粉)
距離剛抵達首日,馬丁在深夜擔心我在柏林交不到朋友那一晚,
第二次在家中跟馬丁碰到面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後的事了。
那天我為了晚上要去一間 CLUB ,所以先回家"換衣服"。
馬丁看見我,開心的說:
哇,終於看見妳囉,太好了!妳在柏林找到許多朋友,
今天比較早回來喔~~
我望著馬丁比燈泡還亮的頭頂,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對呀,呵呵,今天比較早回家,
可是我等等又要出去了,你們不用等我吃晚飯了~
如此白天認真學習,晚上燈紅酒綠,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在柏林,啤酒比礦泉水或飲料便宜多了,所以口渴了買啤酒喝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家好的啦,我們是瑞士義語區的阿比與阿弟,啤酒真的比水還要便宜的啦~~)
一次在一家愛爾蘭酒吧,大伙開始討論各個國家通俗的國罵。
大家一致通過德語的’’Scheiße’’ (發音為:虛哀色)很遜,缺乏該有的狠度及魄力。
義語區的瑞士朋友說:我們"噗他那"比較利害一點,
我好奇的問法語區同學,法語在台灣人的認知,是"非常好聽"的語言,
這種語言罵起髒話會比德語或義語強嗎?
其中一位名叫"飛寶"的同學,馬上跳出來說:那當然!
他敲桌大喊一聲:噗燙!!
恩,聽起來的確比德語的"虛哀色",以及義大利"噗他那"有power!
我問他:還有更強的嗎?
飛寶及一群人陸續說了幾個,但強度都沒有強過"噗燙",
因此法語國罵代表語就設定是"噗燙",到此,法國獲勝!!
飛寶及一干人等反問我,阿台灣壘??
我露出一抹冷笑,等你們問等很久了,嘿嘿嘿,
台灣國罵,相信大家跟我一樣,有信心!
於是我教了他們生平學的第一個中文單字:幹~~~
飛寶跟一干同學們萬般崇拜的驚呼著,好給力,好洩恨的國罵啊~~
不用附上拍桌等等多餘的動作,本身就有雷霆萬鈞之勢,髒話界的翹楚!
一教就懂,一學就會,讓他們從此對中文不再感到懼怕~
此時內心不禁為自己母語感到一絲驕傲~~
畢竟對別人罵幹,對方還爽歪歪,求我一直罵的機會真的不多。
雖然後來嘗試著繼續教他們完整版的三個字失敗了,
因為總被他們含糊不清的講成:感一牙~~干銀兩~~甘因了~~~
但光是"幹"字就讓飛寶他們終生受用,這就是,愛台灣啦!
一直被我用三字經幹喬之後,飛寶他們不知道在爽什麼,
每個人都說這輩子絕對,一定要到台灣遊覽一次!
well 我們台灣永遠張開雙臂歡迎你們來自投羅網喔飛寶~~
(比中指那位就是飛寶,挖奔郎已經喝喇嘛了,攝於學校附近的B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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