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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讓人變慵懶,能坐不站,能躺不坐。

每天最有興趣的兩種活動分別是,靜態的睡覺,跟動態的翻身。

懶得問,懶得理,懶得思考每件事情深層的意義。

 

慵懶,讓人變愚蠢,就連日子都沒把握數對。

手機日曆顯示栗子已經25 週,在診間聽見醫生喊了句:24 週囉,還是順從的點頭。

笨讓人沒自信,沒信心到,就算有電子產品輔助也覺得不確定。

醫生有紀錄,他說24,那就 24 吧,抗辯顯得很傻氣,尤其不一定會贏。

 

幾天前到 OK買三樣東西,就三樣。

28+46+18,店員很快速結好帳,我也很快速掏錢付賬。

102,店員找我10塊。

出了門口,我掐指左算右算了半天,老覺得被多算了8塊,

我指頭都扳到要扭傷了,還是兜不好,

沒錯!被多收了8塊這件事是確定的!我決定回去盧店員。

店員店員,妳剛剛好像算錯了,46+18,這瓶不是28嗎?妳怎麼收我36?

櫃檯好多人在排隊等結帳,我話一講完,他們一致望向店員。

店員臉上泛起一種一丁點迷惑摻雜雜事很多還要被腦子不好的閒人叨擾那種惱怒的神情,

拿起計算機,邊啪啪啪大力按計算機,邊很大聲的說:28+46+18.....=92啊

我表情痴呆沒說半句話,於是店員更加威猛的狂按計算機,

計算機啪啪啪的聲音更加兇猛,店員重複一遍的算術更加不耐:28+46+18.....=92,

妳給我102,我找妳10塊,沒錯啊!沒錯啊!沒錯沒錯沒錯!!!

 

對齁,不不不......不好意思.....

抗,當下好想把指頭切掉!為何剛剛怎麼算都錯?抗抗抗啊.....

接著,排隊的人龍一致將目光轉移到我臉上,

我瞥見泡麵櫃及飲料櫃前面有兩個挑商品的顧客也停下動作轉過頭來,

集體看著一個智商不足連最簡單的小學算術都能算錯的孕婦落荒而逃.....

看吧,現在只要有質疑,我能對的機率真的很低,我真的要改掉懷疑這個惡習。

幸好天冷我戴了完全遮住頭頂的毛線帽,而且懷孕後變得很怕死,出門一定戴口罩,

在這樣多重遮羞防護之下,至少不會一下就被一束束訕笑的雷射光掃死,

但我真後悔身上穿的是那件顏色很招搖的桃紅色大衣...,

離開OK 大門,我都聞到後腦杓部分的毛線帽被雷射光穿透的燒焦味兒了.....

 

上星期應公公之邀到日本料理用餐,我跟花栗鼠當初沒舉辦婚禮,

有些長輩親友不知道花栗鼠已經結婚,例如當天特地從北部南下餐聚的"阿北"。

公公表示,"阿北"特別提起沒見過花媳婦這件事,所以我最好出席一下這樣。

阿北大概有在擔心花家媳婦兒嘴邊有沒有一顆痣,痣上會不會長毛...之類的吧,

醜媳婦總得見"阿北",我帶著栗子欣然赴約。

 

餐廳離家遠,抵達時大家已經就位。

"阿北"其實是公公多年拜把,跟我完全沒有熟悉度,

公公生性大而化之,像"媳婦肚子已經六個月大"這種小事並不需要先跟阿北解釋

於是一見面,熱情的阿北沒等我包包放好,就先倒了杯有年份的白蘭地遞給我.....

 

阿北乖,不怪你,不只你,全世界都不認為我像懷孕六個月的孕婦,

包含馬路上經常出現的一堆,差兩三公分就撞到我的摩托車騎士們,

以及不知道為什麼一上車就怒氣沖沖,自己不守規則紅燈右轉,

還嫌我過馬路走太慢亂按喇叭,或不按喇叭直接準備衝撞的瘋狗眼駕駛。

 

即使洗澡時看見自己背影已經肥到像頭母熊,穿起衣服就是看不見肚子,

出門上街完全不享有任何因為肚皮凸出而獲得的人間溫情。沒有任何禮讓跟優待。

然後我學到一個台語新名詞:"藏兜"。對,我天殺就是屬於很"藏兜"這一族的。

但我們也沒那麼歇斯底里,不可能為了過個安全的馬路,就在這麼冷的天,

賭氣幼稚的在馬路上掀開上半身所有衣物,好證明肚皮真的已經有大到。

更何況那些瘋狗眼駕駛,根本沒有在十字路口停下來看妳肚皮大不大的時間,

一隻隻活像男人嗑了春藥後的跨下老二,迫不及待想闖就闖想撞就撞。

 

交通工具是台灣人宣洩日常壓力最方便的武器,

瘋狂駕駛的理性程度就跟擁核武自大的金正恩一樣。

行人在台灣,是最可憐的弱勢族群,馬路跟巷子都一樣,

供給行人使用的空間,多半被默許的不合法行為霸佔。

騎樓被侵佔是常態,常態到大部分人不認為需要為此去檢舉,巷子到處是並排

人們已經習慣被逼到巷子的車道上人車相混,心驚膽跳,批批剉的行走。

有天橋走是萬幸,不得不過馬路時,只好多長幾對眼睛跟耳朵,

提著一顆最大的心,吊著一顆最重的膽,

在心中計算著保險金額是否該增加,然後期待明天會更好。

 

台灣的駕駛文化在外國人眼中的深度是?........,well......,是這樣的。

前不久有個久居台灣的德國人說,在台灣開車很爽,因為想超車不用切方向燈!

哪有啊,台灣法令明明規定超車一定要顯示方向燈啊!德國人麻要醬瞎說?

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喔?原因很簡單,.......因為不切沒事,一切就超不了!

後方的車子本來沒事閒晃,正在悠哉的講電話看風景或剔牙挖鼻孔,

但是只要左右方車子方向燈一閃,他們就會啟動戰鬥模式,快速踩油門通過,

通過時,心裡還會泛起一陣贏得百米賽跑冠軍,爽歪歪的快感。

不小心被超車成功的心情之鳥,就好像前面多一部車銀行存款會立即消失100萬一樣。

 

雖然懷孕會變懶又變笨,變得膽小又糊裡糊塗,

但是每天仍有100多件快樂的事發生著,

例如冬日午後的陽光,或是冒著熱氣,在漂亮瓷碗裡漂浮的湯圓。

在電梯耐心等候行動遲緩的我,的一抹陌生卻親切的笑容。

熱心幫忙搬礦泉水到家裡的全家店員,

默默去市場幫我買魚,樓下美容院的好心大姐,

沒帶兌換卷也願意讓我換免費飲料的卡娃依摩斯妹妹。

是重閱 Jeffery Deaver 時發現的新喜悅,是 Norah Jones 的 December,

是楊雅喆"男朋友女朋友"裡頭那聽來親切的高雄腔。

洗完一堆碗盤,繳完一拖拉庫帳單,.....這些都是快樂。

快樂不難,有時只不過是,在內心用不平凡的角度,看日常最平凡的風景。

 

快樂是,每次我跟花栗鼠視訊就來亂小亂鼻搶鏡頭的 Chamisso,

快樂是,無論我歡喜悲傷,都活潑健康乖乖長大,每天飛踢我的小栗子,

以及,明明跟栗子很像,卻白痴的說栗子4D超音波照很像 ET 的 ET 把把花栗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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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花栗鼠把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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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趴睡的樣子跟花栗鼠你自己本人一毛一樣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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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愛在視訊時跑來亂小亂鼻的 Chamisso。別亂了,馬麻沒有忘記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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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門前馬路也能很快樂。

(刊頭照是家門前天橋上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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