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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也就這麼過去了。

這個本來不屬於中國人的節日,經過人文發酵,浪漫催化,

變成擁抱幸福證明的重要節日。

平時拿香拜拜的家庭這天也莫名開心的烤火雞,杯光燭影,彩衣歡慶。

這年頭,沒有好好過個像樣的聖誕節,世界就好像塌了一半。

聖潔快樂的氣氛,超越種族,宗教,瀰漫世界各地,

就連泰國的大象也詭異的穿起聖誕老公公裝。

 

去年聖誕節,困在貧瘠的荒島,

當時覺得,只要能回到台灣,吃上一口文明世界的食物,

喝上一口文明世界真正的 Wine,跟文明世界的人講上一句文明世界的語言,

就是全世界最幸福。

 

今年聖誕節,另類的如願以償,一個人大著肚子在台灣,

除了酒以外,想吃想喝什麼應有盡有,去年的願望實現了。

我卻只羨慕當時還擁有的部份天真。

在荒島,擁有心靈最高等級的澄澈度,大方展露赤子天真毫無罪惡感,

跟朋友們互換卡片,就是最單純無價的快樂。

 

剛回台灣那陣子,也曾快樂的像隻麻雀。

從前機車的處世態度完全在荒島磨蝕殆盡,一張巫婆臉修煉得慈眉善目。

搭電梯時,看見遠方有人影一定先按著開門鍵,無論對方是否要撘。

在超商排隊結帳有人插隊,會感覺急成這樣的人真可愛......

很難不開心,很難有什麼事情讓我真正感到生氣,

走到哪笑到哪,即便沒有得到好的回應,依舊對全世界充滿了愛。

 

即便裝飽全地球最樂觀的電池,總有一天也會在負面磁場中消耗殆盡。

現實不定時響鈴提醒,從前那些驕傲宣洩的快樂,對某些族群來講,是無形的刺蝟,

少天真的以為別人正為你的幸福開心,公開炫燿的歡樂通通罪該萬死。

哪天那些隱忍已久,被刺到流膿的毒浪向你鋪來,正面的熱能將在瞬間完全消失。

赤子認真爲自己的天真感到羞愧,又為這種毫無道理的羞愧感到難以消化。

 

顛覆的邏輯讓你領悟,機車才是處世之道,巫婆臉是最好的防毒面具。

在一群不快樂的人面前最好的防衛之道就是盡量釋出所有悲觀,

努力表現出自己過得比他們更不快樂。即便事實不是如此。

 

聖誕節就這麼過了,沒有歡慶,沒有任何燭光及暖意。

冷冰冰的宇宙只剩下我跟栗子,盯在 24 小時的電視螢幕前吃著沒有溫度的食物,

沒有快樂,沒有悲傷,沒有一絲個人情緒,

像個有懷孕功能的機器人,生硬並且毫無意義的過完又一天。

毫無意義沒有不好,它至少讓我感覺安全得要命,比耀眼卻刺目的幸福好多了。

 

希望大家聖誕節都過得充實而開心,預祝新年快樂,

今年再也沒心情跟力氣互換卡片的機器蝦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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